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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亲】【第7-14章】【完】【作者: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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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xlalahoo 于 2026-7-5 00:23 编辑

    


  第七章:翠兰的沉沦

  王癞子尝到了甜头,隔几天就来一次。起初他还带刀——那把杀猪刀别在后腰上,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截从冰窖里刚锯下来的骨头。

  他把刀搁在炕沿上,翠兰看一眼那把刀,再看一眼炕上熟睡的傻子和来福,就把嘴唇咬紧了,把脸别向一边,由着他折腾。

  后来刀也不带了。他翻墙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的是别的东西——有时候是一包从镇上买的芝麻糖,搁在来福枕头边,糖纸在月光下泛着五颜六色的光,像一堆碎了的彩虹;有时候是一根从河边折的柳条,拿在手里晃来晃去,像个串门的邻居,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酸曲。

  他摸透了傻子的鼾声——傻子一沾枕头,头十分钟睡得最死,雷打不动。他就在那个时间推开虚掩的门,侧着身子挤进来,门轴吱呀一声短促地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叫了半声。

  翠兰听见门响,听见他的脚步声,心跳就开始加速,咚咚咚地撞着肋骨,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敲一面鼓。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等他来的——也许是第三次,也许是第四次。

  起初她告诉自己这是被迫的,跟驴车里那回一样,忍忍就过去了。可后来她发现自己在傻子打鼾以后还睁着眼,竖着耳朵听窗外的动静。枣树叶子沙沙响,她的心也跟着沙沙响,每一片叶子蹭过屋檐的声音都像是他的脚步声,每一阵风过都像是他的手指头在敲门板。

  王癞子跟傻子完全不一样。傻子是莽的,急的,上来就知道往她身子里拱,拱完倒头就睡,打鼾,像一头刚犁完地的牛。

  王癞子不急着进去。他有时候蹲在炕边先跟她说话,压低声音说今天在地里看见她了,她在河边洗衣裳的时候腰弯得真好看。他的手跟着话走——说到哪儿摸到哪儿。

  说她在河边洗衣裳,手就摸到她后腰上;说她蹲着的时候领口敞了,手指头就从领口探进去,粗糙的指腹顺着她的锁骨往下走,像一只大蚂蚁在她皮肤上爬。

  这些话说得她身子发烫,心里头发毛,可她没有把他的手打开。她恨自己这双手——该推他的时候不推,该打他的时候不打,就那么垂在身侧,手指头蜷着又松开,松开又蜷着,像两只不知道往哪儿搁的死物。

  傻子从来不知道女人身上有开关。他只知道她的奶子摸起来软,乳头吸起来舒服,却不知道那里也分左和右——右边的乳头比左边敏感,拿舌尖轻轻一碰她就浑身发抖。

  他只知道往她里面捅,不知道那里面也有一个地方,在肉壁前侧微微粗糙的一小块,碰一下她的腰就往上一弹,碰两下她就夹得紧紧的,碰三下她就咬着枕巾闷出哭腔来。

  他更不知道她耳后那片皮肤比别处都薄,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每次王癞子把嘴唇贴在那里轻轻吹气,她就起一身鸡皮疙瘩,从耳根一直麻到脚后跟,整个人软成一摊泥。

  她的身子是一间屋子,傻子只在堂屋里坐坐就走了,王癞子把每一扇门都推开了。他推开一扇,她就亮一盏,推到最后她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在发光。

  他开始用嘴。头一回是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傻子打了鼾,王癞子从窗户根底下翻进来,没像前几回那样上来就脱裤子。

  他把被子轻轻掀开,蹲在炕边,把脸埋进她腿间。翠兰浑身一哆嗦,伸手去推他的头,说你干啥。他不理,舌头裹着那个最敏感的地方轻轻绕了一圈。

  翠兰的手从他头上滑下来,攥住了褥子,指节发白,指甲嵌进了粗布里。傻子从来不知道这个地方还能这样,他只知道往里面捅。

  可王癞子不捅——他的舌头灵巧得很,在那颗小豆子上打着圈,一会儿轻轻舔,一会儿使劲吸,一会儿又拿舌尖快速地来回拨动。

  翠兰仰起脖子,腰往上弓,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枕巾,怕自己叫出声来。

  那种感觉跟她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是被填满的胀,是另一种更尖锐、更集中的酥麻,从那个点往全身蔓延,像有人在她身体里放了一把火,火苗顺着血管往上窜,烧到哪儿哪儿就软了。

  她的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他的头,又被他掰开了。他一边舔一边抬起眼看着她——她咬着枕巾,头发散了糊在脸上,脸上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快活。

  他问她舒不舒服。她把脸别向一边不回答。他又低下头继续舔,舔得更卖力了,舌尖钻进她里面搅了一圈又退出来,重新裹住那颗小豆子使劲吸。

  她终于从喉咙底挤出一声闷闷的呻吟。他说我知道你舒服,你的水都淌到我下巴上了。

  他用她的奶子。傻子只知道晚上拱在她怀里含住奶头吸,吸得没轻没重,有时候吸疼了她推开他的脸他还委屈,嘟囔着说媳妇不让吃。

  王癞子不一样,他一边用指腹揉着她的乳尖,一边用嘴唇叼着往外轻轻拉,舌尖绕着那圈暗红的乳晕画圆,像在舔一块舍不得吃完的糖。

  他把自己的肉棒夹在她两团奶子中间来回磨,龟头从乳沟里拱出来又缩回去,顶端的黏液蹭在她胸口,拉出一道亮晶晶的丝。

  她低头能看见那个紫红色的东西在她胸前拱出来又缩回去,他的手指头同时按着她的乳尖使劲揉。那根东西戳到她下巴的时候他让她张嘴,她闭着眼张开了。

  傻子从来没让她这样,她不知道嘴里含着男人的东西是这种滋味——咸腥的,滑腻的,撑得嘴角发酸。

  她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动,他把她的头按住了,腰往前慢慢顶,说舌头要动,像舔糖那样。她学了,舌尖笨拙地裹着顶端绕了一圈。

  他仰着头从喉咙底吐出一声舒服的叹息,那声叹息让她心里涌上一种古怪的满足,跟傻子夸她“媳妇真舒服”不一样——傻子夸她,她是惯着他;王癞子舒服,她觉得自己掌握了一种本事。

  她吞吐得越来越熟练,舌尖绕着龟头打圈,又从侧面滑到根部,托着下面的囊袋轻轻揉。他夸她学得真快,然后把那根东西从她嘴里退出来,一把将她推倒在炕上,扳过她的身子,让她跪趴着,从后面缓缓顶了进去。

  他开始用手。有时候他根本不进去,就是拿手指头在下面揉,两根手指头并拢了插进去,弯起来顶着那面微微粗糙的肉壁,拇指在外头按着那颗小豆子画圈。

  里外夹攻,翠兰两条腿夹紧了他的手浑身发抖,嘴大张着,喉咙底漏出一截一截破碎的颤音。他这才进去。进去以后他也不急着动,停在那里磨她的耳垂,嘴唇含着她的耳郭,舌尖探进她耳朵里慢慢打着转,热气灌进去又退出来。

  她被他磨得受不了,主动挺腰去套他,他反而退出来了,手指重新探下去揉,一边揉一边在她耳边喷着热气说你也想我了吧。

  她不回答,把脸别向一边。他又顶进去一点点又退出来,反复几次,非要把她憋到极限。她的穴口含着他的龟头不住地收缩,里面像有一张嘴在拼命吸他,可他就是不给。

  最后她终于说想了。说完那个想字她觉得自己彻底不要脸了。可他偏偏喜欢她这样,他笑了,说我知道你想,都湿成这样了,然后猛地整根捅到底。

  那一瞬间她被撞得仰起脖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种被狠狠填满的痛快从腿间炸开,沿着脊椎一路窜到天灵盖。

  她叫了出来——那声浪叫又尖又长,拖着颤颤的尾音,在夜风里飘出去老远,惊得枣树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每一下都顶在最深处,撞得她的身体一耸一耸的,奶子前后乱晃,嘴里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在她快要到的时候,他忽然加紧了抽送的节奏,自己也憋足了劲,低吼着问她——射哪儿。

  翠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脚趾头蜷着,指甲刮着凉席,说不出整话来——别射里头。

  王癞子听了便猛地拔出来,那一股接一股的浓精全射在她的小腹上,从肚脐淌到胯骨,沿着腰窝滴在凉席上,烫得她浑身一哆嗦,穴里又绞了好几下,绞着他还没有完全抽离的龟头,把剩下的几滴也全榨了出来。

  完事后他没有翻下来,而是伸手按在她肚子上,把那些黏糊糊的白浊慢慢揉开,在掌心下画了一个又一个温热的圈。

  这些招式傻子一样都不会。傻子只知道趴在她身上吭哧吭哧地拱,拱完翻身就睡,打鼾。以前她也能在傻子的蛮劲里尝到快活——毕竟他把她的身子凿开了,毕竟他每一下都实实在在顶到最深处。

  可王癞子来了以后,傻子再碰她的时候,她的身子就像一块被翻过了的旱地——犁过了,耙过了,种子也撒过了,傻子再来犁第二遍,犁铧划开的是已经松过的土,使再大的力气也翻不出新的沟垄来。

  傻子在上面动,她躺着,腿盘着他的腰,该配合的姿势一个不少,该有的声音也没少——闷闷的气声从鼻子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跟以前一模一样。

  傻子分辨不出有什么区别,他到了以后趴在她身上嘿嘿笑,说媳妇真舒服。她说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脸上全是汗,眼睛干干净净的,跟洞房那晚一模一样。可她没有以前那种被填满的感觉了。

  她的身体在王癞子那里尝过了百般滋味,傻子的蛮力就像隔着一层棉被撞进来的拳头——有力气,但不疼不痒。

  王癞子来了以后,傻子再碰她的时候,她的身子就像一块被翻过了的旱地。傻子在上面动,她躺着,腿盘着他的腰,该配合的姿势一个不少,该有的声音也没少——闷闷的气声从鼻子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跟以前一模一样。

  傻子分辨不出有什么区别,他到了以后趴在她身上嘿嘿笑,说媳妇真舒服。她说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脸上全是汗,眼睛干干净净的,跟洞房那晚一模一样。可她没有以前那种被填满的感觉了。

  她觉得自己坏了。从身子到心,全坏了。傻子趴在她身上打鼾的时候,她把他额前一缕汗湿的头发拨到耳后,看着他那张傻呵呵的脸,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她想她怎么能变成这样——以前她恨王癞子,恨不得拿菜刀劈了他。现在她听见枣树叶子响,心跳就加速。

  傻子对她越好,她越觉得自己脏。可王癞子来的时候她还是给他留着门,留得比谁都顺理成章。她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每次都是不一样的招式,每次都是傻子和她在一起时从来不曾有过的刺激。

  他在她身上用手指、用嘴、用那根细长的东西,把她从一个只知道在黑暗里躺着挨夯的媳妇变成了一个会在月光下仰起脖子主动迎送的女人。

  可她不知道这感觉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哪天会被傻子发现,更不知道发现了以后会怎样。她只知道明晚枣树叶子还响的话她还是会等他,后天也一样。

  第八章:白昼宣淫(上)

  那天下午,傻子吃了午饭扛着锄头下地了。来福在小床上睡午觉,院子里只剩翠兰一个人。她正在灶房里刷锅,听见后院墙头有动静——是王癞子翻墙跳进来的声音,她已经听得出来那个脚步了。

  王癞子从灶房门口探进头来,嬉皮笑脸地喊了声弟妹。翠兰回头看见他,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说你怎么大白天来了,傻子刚走,要是忘了东西回来咋办。王癞子说哪有那么巧,过来搂她的腰。翠兰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腰撞在灶台沿上。王癞子跟上来,两只手撑在灶台两边把她圈在中间,低下头去叼她的耳垂,含含糊糊地说想你了。翠兰偏过头躲他的嘴,说不行,大白天的不安全。王癞子不听,一只手从她围裙底下探进去,摸到她腿间,隔着裤子不轻不重地揉。翠兰拿手去挡,被他抓住了手腕按在自己胸口上。他说你嘴上说不行,手咋不使劲推我。翠兰被他问住了。她确实没有使劲推——她推的那几下连自己都觉得软绵绵的,不像在拒绝,倒像是在走一个过场。

  王癞子把她转过去让她趴在灶台上。灶台是大青石砌的,早上烧过火,台面还温温的,隔着衣裳贴在她小腹上。她听见他在背后解裤带的声响,然后是裤子堆在脚踝上的窸窣声。他把她裤子扯到膝盖,从后面顶了进来。翠兰闷哼了一声,手撑在灶台沿上,手指头抠着青石缝里的干面痂。锅还没刷完,铁锅底上沾着玉米糊糊的焦皮,钢丝球搁在锅沿上,水缸里的水瓢还在轻轻晃荡。她低头能看见自己映在水缸里的影子——头发散了,脸是红的,围裙还系在身上,但裤子已经褪到了膝盖以下。这个姿势她从来没跟傻子用过,傻子只知道在炕上,关了灯,趴在她身上蛮干。可王癞子把她按在灶台上,从后面一下一下地顶,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耸一耸的,铁锅被她推得在灶台上轻轻晃动,锅底蹭着青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院子里日头白花花的,母鸡在墙根下咕咕叫着刨食,隔壁孙婶家的收音机隐隐约约传来唱戏的声音。这种光天化日下的姿势让她觉得羞耻,可羞耻本身又变成了一种刺激,顺着尾椎骨一路往上窜,把她的脑子搅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院门响了。

  翠兰浑身一僵。她听见院门被推开时门轴那声熟悉的嘎吱,然后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踩在泥地上,然后是傻子憨憨的声音隔着半个院子传进来:“媳妇,我水壶忘带了。”那声音越来越近,快到灶房门口了。翠兰的指甲嵌进了王癞子撑在灶台边的手背上,声音从嗓子里往外挤,抖得不成样子:“他回来了——”

  王癞子正在要命的关头,知道自己拔不出来了。他不但没有退,反而两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胯骨,把她往自己身上狠狠一拽,底下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短又急。翠兰被他顶得整个人趴在灶台上,胸口的衣襟蹭在温热的青石面上,围裙带子蹭松了垮下来。她想推开他想喊停,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身子像被钉在了灶台上。而就在这时,最让她恐惧的是——她的身子还在回应。那几记急促的顶撞把她最后一道防线也撞塌了,一阵强烈的酥麻从尾椎骨炸开,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勺。她拼命咬着嘴唇想把这股感觉压下去,可它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当着丈夫的面把她抛到了顶上。她的眼前一片空白,浑身痉挛着绞紧了他。

  灶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日头光呼啦一下灌进来,把屋里照得通亮。

  王癞子就在这一刻低吼了一声,浑身抖了几下,把自己从她身体里退了出来。一股白浊的液体随着他往外拔的动作滴落在地上。傻子站在门口,肩上扛着锄头,脸上还挂着回来拿水壶的理所当然。他看着灶台前这一幕——翠兰趴在灶台上,裤子褪到膝盖以下,腿根上淌着一道白浊。王癞子手忙脚乱地往上提裤子,裤带还没系好。灶房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过了很久傻子才开口,声音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了——不是傻呵呵的语调,是闷的,沉的,像是从胸腔最底下往上挤出来的。

  “媳妇,你们在干啥。”

  傻子蹲在灶房门槛上,把水壶搁在腿边,低着头拿手指头抠壶盖上的凹痕。翠兰蹲在他面前,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嗓子还哑着。

  她说当家的,刚才那个大叔是来给我治病的。傻子抬起头看着她,又扭头看了看后门——王癞子刚从那扇门跑出去,门板还在轻轻晃荡。他说媳妇你哪儿病了。翠兰把手按在小腹上说肚子疼,老毛病了,那个大叔会推拿,按按就好了。傻子又扭头看了看后门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翠兰按在小腹上的手。他说那他咋把裤子脱了。

  翠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没有变色。她说推拿要脱裤子的,隔着裤子按不准穴位。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荒唐,可傻子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抠壶盖。他说媳妇那你现在还疼不疼。翠兰说不疼了。傻子说那水壶我拿走了,地还没锄完。他把水壶挂在锄柄上,站起来扛起锄头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站了一下,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锄柄在他肩上微微晃了晃,翠兰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只是把锄头换了换肩,推开院门出去了。

  那天晚上翠兰心里不踏实。她怕傻子不信,怕他嘴上不说心里却记着,怕他哪天忽然开了窍。可傻子回来以后跟平时一模一样——蹲在门槛上搓麻绳,搓完了把麻绳挂在门后,去灶房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了,拿袖子擦擦嘴。吃饭的时候他呼噜呼噜地喝糊糊,喝完了把碗搁在桌上说媳妇我还想吃。翠兰又给他盛了一碗,看着他端着碗蹲在枣树底下继续喝,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她不知道傻子是真信了还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他的脑子像一口浅井,丢进去的东西沉不到底就浮上来了。这个念头让她松了口气,同时又让她觉得更对不起他。

  王癞子是隔了两天才来的。他大概自己也有些后怕,不知道傻子到底看见了没有、看懂了多少。那天傻子扛着锄头下了地,来福在小床上睡午觉,翠兰蹲在院子里洗衣裳,木盆里的水都洗浑了,她还在搓一件傻子下地穿的灰布褂子。后墙上探出半个头来,一张黑瘦的脸从墙头上冒出来,小声吹了个口哨。翠兰抬头看见他,手里的棒槌停了。心跳忽然快了——不是吓的,是那种她不愿意承认的、身体先于理智的期待。

  王癞子翻墙跳下来,走到她旁边蹲下,压低了声说那天傻子到底看没看见。翠兰说没看见。王癞子说那你怎么跟他说的。翠兰说病了,你来治病的。王癞子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那笑从他黑瘦的脸上浮起来,像粪坑里冒出来的气泡,说你脑子转得真快,那今天我再给你治治病。

  他把翠兰从木盆边拽起来。翠兰手里的棒槌掉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说衣裳还没洗完。王癞子不理,胳膊箍着她的腰往堂屋里拖,手劲比平时大。翠兰被他拖得踉踉跄跄,围裙带子蹭松了垮下来,一只鞋掉在门槛边上。他把她按在那张吃饭用的矮桌上。矮桌是实木打的,四条腿粗短结实,平时一家三口围着它喝糊糊吃咸菜,桌面上还搁着早上没来得及收的半碟咸萝卜条和一双筷子。王癞子把咸菜碟和筷子推到一边,碟子在桌面上滑出去撞在墙上,咸萝卜条撒了一地。他把她翻身按在桌面上,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裤带。翠兰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木头桌面,能闻到木头上渗进去的陈年油盐味——那是好几年里傻子和来福吃饭时滴落的糊糊汤、咸菜汁、红薯皮混在一起沤出来的味道。她那对奶子压在桌面上挤得变了形,乳头硌在木头上,随着她身体的晃动轻轻蹭着桌面,蹭得她又疼又痒。

  王癞子把她的裤子扯到膝盖,自己裤带一松,那根肉棒弹出来,又粗又黑,青筋暴起,龟头涨得发紫发亮。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抹在自己那根东西上,对准了她那道还干着的肉缝,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翠兰闷哼了一声,手指头抠着桌沿,指甲嵌进木缝里。她里面还干着,被那根粗硬的东西硬生生撑开,一阵钝痛从小腹深处传上来,疼得她额上沁出了一层细汗。王癞子开始动,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耸一耸的。矮桌的四条腿在泥地上蹭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桌上的搪瓷缸子被震得叮当响,缸子里半杯凉水晃出来洒了一桌。他一边干她一边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蛇在草丛里爬。

  第九章:白昼宣淫(下)

  “傻子那天在门口站了多久?他看见我把你按在灶台上干了吧?你说他傻,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媳妇被人干了?”他一边说一边加重了腰上的力道,每一下都顶到她最深处。翠兰趴在桌上咬着嘴唇不肯出声,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在桌面上来回碾着,乳头被粗糙的桌面磨得又红又肿,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他不肯放过她,伸手把她的脸扳过来,让她看着他,说你看看你自个儿,趴在吃饭的桌子上被我干,你这对奶子在桌面上蹭得都快破皮了。傻子知不知道你平时就这么浪?他在炕上干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叫得这么好听?

  翠兰闭着眼不说话,把嘴唇咬得渗出了血珠子。他忽然加快了速度,胯骨撞在她屁股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每一下都撞得她整个人往前窜。她那对奶子在桌面上来回碾着,乳头蹭破皮的地方渗出了血丝,混着桌面上的咸菜汁,疼得她直哆嗦。可疼里头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那股酥麻从他的肉棒顶进来的地方往外蔓延,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勺。她终于漏出了一声又长又颤的呻吟。他说这就对了,叫出来,让你傻子男人听听——他在地里锄地,他媳妇在家里被人干得直叫唤。你叫得这么响,是想让他听见还是不想让他听见?我看你是又想让他听见又怕他听见,对不对?

  翠兰咬着牙不说话,可她身子里那股酥麻越来越强烈,她的腿自己盘上了桌腿,脚趾头蜷曲着蹭在泥地上。王癞子感觉到了她里面正在一阵一阵地收缩,热乎乎地裹着他不停地痉挛。她快到了——他偏不让她到,故意放慢了速度,让她在半空中悬着。她难受得扭着腰,把自己的屁股往他身上撞。他嘿嘿笑了,说你想要就求我。她咬着牙不求。他停下来不动了,把她整个人晾在半空中,那根肉棒还硬邦邦地塞在她里面,就是不给她那最后一下。她僵在那里,手指头抠着桌沿抠出了几道白印子,最后还是绷不住叫了出来——你快点。

  他猛地加快了速度,矮桌在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四条桌腿差点被撞翻。他两只手掐着她的胯骨把她整个人拉向自己,每一下都又深又狠。她到了——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顺着他的肉棒往下淌。他紧跟着也到了,低吼了一声,把她的腰往自己身上狠狠一压,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灌了好多,灌得她小腹都微微胀了起来。

  完事以后翠兰从他身上下来,光着脚站在地上把衣裳拢好。来福在小床上翻了个身,她赶紧过去拍了拍,来福又睡了。王癞子靠在太师椅上抽烟,把烟灰弹在地上。翠兰说你该走了。王癞子说不急,还有一泡。他把烟掐灭在椅子扶手上,站起来把她拽到炕边,让她跪在炕沿上,把屁股翘得高高的。他站在她身后,扶着自己那根还沾着她淫水的肉棒,对准了那道还在往外淌白浊的肉缝,猛地整根捅了进去。翠兰趴在炕沿上把脸埋在傻子的枕头里,闻着那股熟悉的旱烟味和汗味,身子却在另一个男人的撞击下痉挛了好几次。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滴在炕前的泥地上,滴成了一小摊。她到了第二次的时候把傻子的枕头咬在嘴里,喉咙里漏出来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变成了一截一截破碎的呜咽。他紧跟着也到了,这一回他没有射在里面,而是猛地抽出来,一只手套弄着自己那根涨得发紫的肉棒,低吼了一声,一股白浊的浓精射在她的屁股上,一注一注顺着她的臀沟往下淌,又射在她后腰上,甚至有一注溅到了她散在炕沿上的头发上。

  他拿她的擦脚布擦了擦,把擦脚布扔在地上。翠兰趴在炕沿上没有动,她的腿还在抖,屁股上那滩精液正在慢慢变凉,头发上的那注也顺着发丝往下淌。她听见他在背后穿裤子,裤带扣叮当响了一声。他说改天我再来给你治病,然后推开后门走了。后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门板碰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翠兰趴在炕沿上,把脸从傻子的枕头里抬起来。枕头上有一小片被她的眼泪和口水浸湿的印子。她伸手摸了摸那片湿印子,忽然觉得傻子的枕头是这间屋子里唯一干净的东西。她把枕头翻了个面,把干净的那面朝上。然后她慢慢坐起来拿擦脚布把自己擦干净,把头发上那注干涸的精液也搓掉,把擦脚布扔进灶膛里烧了。火苗窜起来,舔着那块沾了精液的破布,把它烧成一撮黑灰。她看着那撮黑灰,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她忽然想起王癞子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改天我再来给你治病。他把干她叫做治病。她蹲在灶膛口,拿烧火棍拨着那撮黑灰,拨了一下又一下,直到黑灰全散了,散在灶膛里的灰堆里,再也分不清哪是擦脚布的灰哪是柴火的灰。那些招式,那些刺激,那些让她仰起脖子叫出来的快活,全是他一个人主导的一场戏。她只是被他摆弄的道具——比傻子更傻的道具。傻子至少把她当媳妇。

  她第二天没给王癞子留门。门闩插得紧紧的,后窗也从里面闩上了。她听见外头有脚步声绕着院墙走了两圈,停了停,然后翻墙进来了。她没出声,把菜刀握在手里。王癞子推了推后窗推不开,又绕到前门推了推也推不开,站在院子里压低声音叫了两声翠兰。她没应。等了一会儿他走了。

  过了两天王癞子又来了。这回是白天,傻子下地了,他从后墙翻进来一把推开灶房的门。翠兰正在切菜,刀还搁在案板上。王癞子进来的时候脸上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了——是恼的,是那种被晾了好几天的恼。他说弟妹你最近咋不理我了,是嫌我伺候得不好?翠兰把菜刀拿起来继续切菜,说以后别来了,咱俩的事到此为止。王癞子靠在门框上拿舌尖舔了舔嘴唇,笑了笑,说你不想我那小子可想着你呢。他把裤带解了,走过来从后面搂她的腰。翠兰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劈,刀尖嵌进木头里,刀身嗡嗡地颤。她说想不想是我的事,我说到此为止就是到此为止。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的。

  王癞子看着她那把菜刀,刀尖嵌进案板里一寸深,刀身还在轻轻晃。他收了笑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翠兰你会来找我的。他推开后门走了,后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合上。

  翠兰没有去找他。她把院墙豁口堵上了,把门闩换了一根比拇指还粗的槐木棍,每天晚上插三遍。日子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傻子还是睡在东厢房,早上起来水壶还是灌满的;来福还是满院子跑,追着芦花公鸡咯咯笑;她还是天不亮起来烧火做饭,该下地下地,该喂鸡喂鸡。可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有时候坐在炕沿上看着墙上婆婆的遗像,心里头像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说你这是偷人,你对得起傻子吗,他什么都不知道,天天给你烧洗脚水。另一个说王癞子让你尝到了什么是快活,傻子一辈子都给不了你那种滋味,你没有错。第一个又说那你为什么不跟傻子说,你教他怎么做,他是傻又不是废。第二个冷笑了一声说你教过,他学得会吗。两个声音吵得她头疼,她把脸埋在手里,不让自己再想了。然后王癞子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又从黑暗里浮上来,他把她按在矮桌上从后面干她,他把她的奶子压在桌面上蹭破了皮,他射在她屁股上拿擦脚布擦了擦扔在地上,他说改天我再来给你治病。他根本不把她当人——他只把她当成一个能叫能动的玩意儿,比傻子更傻的玩意儿。傻子至少把她当媳妇。

  她站起来走到灶房把那把菜刀从案板上拔出来,刀刃上还留着劈进木头时的印子。她把刀擦干净了搁回刀架上。窗外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的枣树影子铺了一地。她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那棵枣树,忽然想起嫁过来那天晚上,傻子蹲在这棵枣树底下给她洗脚,笨手笨脚地把水溅了一地。她说当家的你洗个脚也能把院子洗了。傻子嘿嘿笑着说那我明天再洗,明天肯定不溅。她那时候觉得这个男人傻得没救了,现在想想,傻人有傻的好。他傻,可他从来不把她当玩意儿。她转身进了东厢房,傻子已经睡了,被子蹬在一边。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在他旁边躺下来。月光照在他脸上,他把胳膊搭过来,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媳妇真好。翠兰没有把他的手拿开,只是闭上眼。她想她这辈子可能再也尝不到王癞子给她的那种滋味了。可她也不想尝了。那些滋味是从粪坑里冒出来的,闻着香,吃进嘴里全是蛆。

  第十章:福生的心理障碍

  福生觉得自己的老婆是妹妹换来的。这个念头像一颗钉子,从他娶秀芝那天起就楔进了他心里。起初钉子只是搁在那儿,凉凉的,不疼不痒。可日子一天天过,秀芝对他越好,那根钉子就越往里钻。秀芝天不亮起来烧火做饭,给他洗衣裳补裤子,蹲在灶膛口添柴的时候哼着小曲——她是个好媳妇,谁见了都这么说。可福生看着她弯腰添柴的背影,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出翠兰的脸。翠兰嫁到王家那天,穿着借来的红棉袄,袖子短了一截,站在驴车旁边回头看他的眼神不是恨,是失望。那个眼神比恨更让他难受。

  新婚那阵子还好。秀芝的身子对他来说是新鲜的,那种新鲜能暂时盖住脑子里的念头。可新鲜劲儿一过,钉子就开始作祟了。有天晚上他伏在秀芝身上,秀芝闭着眼,腿盘着他的腰,喉咙底溢着软软的哼吟。他低头看着她的脸,忽然发现她睫毛的弧度跟翠兰一模一样。他的手僵了一下。秀芝感觉到他停了,睁开眼睛看着他,问哥你咋了。他说没咋,埋下头继续动,可那根东西已经开始软了。他使劲往深处顶,想把它留住,可他越使劲它越不听使唤,最后从她身子里滑了出来,半软不硬地耷拉着。秀芝伸手去摸,他往旁边一躲,说今天太累了。

  从那以后,每次他跟秀芝亲热,翠兰的脸就会从脑子里的某个角落浮上来。不是那种清晰的、完整的脸——是一个眼神,一截背影,一个站在驴车旁边回头看他的姿势。只要这个画面一出来,他那根东西就像被人抽了筋似的,不管刚才有多硬,都会在几分钟之内慢慢软下去。有时候是刚进去就软了,有时候是动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手一僵腰一停,它就自己滑出来了。有一回他好不容易撑到了最后,咬着牙把那股热流灌了进去,秀芝在他身下仰起脖子叫了一声,他却觉得自己像个贼——偷了不该偷的东西,还把它弄脏了。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天亮以后蹲在门槛上搓麻绳,搓了一上午,搓得虎口磨出了血。

  再后来他干脆不碰秀芝了。每天晚上吃完晚饭他就蹲在院子里劈柴,劈到天黑透了劈不动了才回屋。秀芝给他留着灯,他脱了衣裳侧身躺下,背对着她。秀芝有时候把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后背上,他就闭着眼假装睡着了,呼吸故意放得均匀。他能感觉到秀芝的手慢慢收回去,翻了个身,两个人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尺宽的空隙。他躺在黑暗里睁着眼,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秀芝,她什么都没做错,是他自己有病,可他就是迈不过去这道坎。他欠翠兰的已经还不清了,要是再在秀芝身上过得快活,那他还是个人吗。

  秀芝心里明白。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每天照常天不亮起来烧火做饭,洗衣裳喂鸡,蹲在灶膛口哼着小曲。只是她哼曲的声音比以前轻了,有时候哼着哼着就停了,灶膛里的火苗映在她脸上,脸上没有泪,也没有怨,只有一种沉静的、认了命的等待。夜深人静的时候福生在她旁边睡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她侧身躺着,手从自己小腹往下滑,滑到腿间,手指头在那个最敏感的地方慢慢揉着。她闭着眼,咬着被角,喉咙底压着细细的气声。她不像翠兰那样能在这种事里找到快活——她只觉得这是身体的需要,像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一样。完事以后她把被角从嘴里松开,把手擦干净,翻了个身看着福生的后背,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有一回福生半夜醒了,听见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没动,屏住呼吸。秀芝的手在被子底下轻轻动着,节奏越来越快,最后她闷闷地哼了一声,整个人软下来,大口喘气。福生闭紧了眼假装还在睡。秀芝喘匀了气,轻轻掀开被子去灶房洗了手,回来重新躺下。他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他知道她在干什么,也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干——是他把她逼到这一步的。他想转过身去搂她,可他的手僵在被子里动不了。翠兰的脸又从黑暗里浮出来了——她站在驴车旁边回头看他,那眼神不是恨,是失望。

  秀芝有时候回娘家,在村口碰见翠兰。翠兰抱着来福站在大柳树底下,看见她就笑,说来福叫舅妈。来福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秀芝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说这孩子长得真像你。翠兰说也像他爹。两个人坐在柳树底下的石头上说了一会话——说地里的庄稼,说傻子最近又干了什么傻事。翠兰问她哥对她好不好。秀芝说好。翠兰说那就行。秀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他太累了,每晚回来倒头就睡。

  翠兰正在低头拍来福身上的土,听见这话,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秀芝的脸,秀芝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一瞬。翠兰把来福抱回怀里。她说哥不是那种人,他心里有事。秀芝说我知道。翠兰说我回头说说他。秀芝说别,你别去。他自己会好的。翠兰看着秀芝,忽然觉得这个跟自己换了命的女人比自己能扛。

  第十一章:翠兰的决绝,傻子学会伺候翠兰了

  王癞子在翠兰那儿碰了几回钉子,起先还嬉皮笑脸地翻墙,后来被菜刀逼退了两次,知道这女人是铁了心不让他碰了。他蹲在自家院子里喝了半斤散酒,越想越窝火——一个傻子都能天天搂着她睡,他费了那么多功夫把她伺候舒坦了,到头来连门都不让进。那些招式,那些花样,他可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了。现在她说断就断,凭什么。

  第二天傍晚,他在村口大柳树底下堵住了翠兰。翠兰刚从河边洗衣裳回来,端着木盆,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鬓角上。看见他从树后头晃出来,她脚步顿了一下,端着盆往旁边绕。王癞子横了一步挡在她面前,嬉皮笑脸地叫了声嫂子。翠兰说让开。王癞子没让。他靠在柳树干上,从兜里掏出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吸了一口,把烟吐出来。烟雾在晚风里慢慢散开。

  “翠兰,你这是过河拆桥啊。”他把烟夹在手指间,“我对你咋样你心里清楚。现在说不让碰就不让碰了?你让傻子弄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外头蹲着听?”

  翠兰端着木盆的手攥紧了盆沿。“咱俩的事已经完了。你以后别来找我。”

  “完了?”王癞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笑了一声,“你说完就完?我可是记性好得很——你在灶台上、在椅子上、在炕沿上,哪一回不是叫得比谁都响。要不要我把这些事跟村里人说说?跟你家傻子说说?跟王婆子说说?王婆子那张嘴你知道的,一顿饭的工夫全村都能知道。”

  翠兰的脸刷地白了。她站在那儿,木盆里的水沿着盆沿往下滴,滴在她脚面上。晚风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糊在脸上。王癞子看她不作声,以为她怕了,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说嫂子我不是想为难你,我就是舍不得你。你再让我来一回,就一回,以后我再也不找你了。

  翠兰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有东西在转,但没有掉下来。她说你要是说出去,我就死给你们王家人看。就死在你家门口。她端着木盆从他旁边绕过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你不信可以试试。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语调平平的,跟在灶房里说“吃饭了”一个样。王癞子靠在柳树上,手里的烟灰掉在裤子上也没掸。他本来想吓唬她,结果被她反过来吓住了。他不是怕她死——他是怕她真死了,那他就什么也捞不着了。一个光棍跟一个傻子媳妇的事,传出去最臭的是他,傻子家最惨的是傻子。他想了一圈,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脚碾灭了,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没有说出去。

  可他不甘心。翠兰这条路断了以后,他心里头堵得慌。他坐在自家门槛上喝了几天闷酒,越想越觉得这事的根不在翠兰身上——根在翠兰她哥身上。当年要不是苗福生娶媳妇缺钱,翠兰不会被换到王家来。要是翠兰没被换到王家来,她就不会嫁给傻子,她要是没嫁给傻子,说不定他王癞子还能托人去提个亲。现在倒好,一个傻子白捡了他调教好的女人,他这个出力的反倒被一脚踢开了。他把酒瓶往地上一摔,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他揣上那把杀猪刀,开始在福生家院墙外头蹲点。他不蹲翠兰了——翠兰的菜刀他还记得。他蹲福生和秀芝。这两口子总不至于也拿菜刀劈他。他蹲了几天,什么也没蹲到。福生每天晚上不是在院子里劈柴就是蹲在门槛上搓麻绳,秀芝在灶房里洗碗刷锅,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各干各的,连句话都不怎么说。夜深了福生有时候睡正房有时候睡东厢房,睡哪间屋都是倒头就睡,鼾声均匀而绵长。王癞子在墙根底下蹲得腿都麻了,除了偶尔听见一两声秀芝哄孩子的呢喃,什么动静都没有。这两口子过得比和尚还素。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站起来揉揉腿想走,忽然听见屋里传来女人压抑的喘息。他趴到窗户根底下,眼睛贴着那道被捅破又拿草纸团堵上的窟窿眼往里看。月光照在炕上,秀芝侧身躺着,被子盖到腰间,一只手在被子底下慢慢动着。她的手指头越来越快,咬着被角,喉咙底压着细细的气声,最后仰起脖子闷闷地哼了一声,整个人软下来。王癞子把草纸团重新塞进窟窿眼里,蹲在墙根下,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等到一个福生不在家的下午。福生去镇上扛化肥了,天不亮就走了,得傍晚才能回来。秀芝一个人在家,蹲在院子里洗衣裳,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条细白的小臂。王癞子从后墙翻进来,脚步放得很轻,但秀芝还是听见了——她抬起头,看见他靠在灶房门口,脸上的笑跟平时在村口碰见时那种嬉皮笑脸不一样了,多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她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说福生不在家。王癞子说我知道,他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挡住她往门口跑的路线,说嫂子我找你说几句话。秀芝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头攥着围裙边。

  王癞子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那张因为常年沉默而显得有些木然的脸。他说嫂子你也别装了,那天晚上我都看见了。秀芝愣了一下,说什么晚上。王癞子说福生不碰你,你自己在被窝里弄自己,我都看见了。秀芝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整个人都在发抖。王癞子看她这样,知道戳到痛处了,往前走了一步,说我比福生强,你跟了我吧,他不行,不碰你,我能天天碰你。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只粗糙的手直接朝着秀芝胸口伸过去,手指头还没碰到衣襟,秀芝转身从灶台上操起擀面杖朝他砸过来。她不是吓唬他——那一下是抡圆了砸的,擀面杖带着风声砸在他肩膀上。王癞子嗷的一声往旁边跳了一步,肩膀上火辣辣地疼。他捂着肩膀站在院子里,看着秀芝举着擀面杖,忽然笑了,说嫂子你跟翠兰不一样,你比她烈。然后他快步朝后墙走去,翻身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说嫂子你再想想,我随时等着你。

  当天晚上他把那把杀猪刀别在后腰上,往翠兰家去了。他忍不了了。一个傻子占着他调教好的女人,一个阳痿的男人占着碰都不碰的女人,他什么都没捞着。他在翠兰家墙根底下蹲着,听见傻子的鼾声从东厢房传出来,翠兰在正房里拍着来福哼着哄娃的调子。后窗没闩。他把刀叼在嘴里翻墙跳进院子,绕到后窗轻轻一推,窗户开了。翠兰正背对着窗户叠衣裳,听见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已经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里攥着那把杀猪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嘴贴着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翠兰,我本来不想这样的。他把她压在炕沿上,用膝盖顶开她的腿。

  翠兰没有挣扎。王癞子把刀搁在炕沿上,刀刃磕在木头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褂子从她肩上滑下来,然后是贴身的白布背心。他的呼吸喷在她后脖颈上,带着一股酒气和烟味搅在一起的酸臭。他说翠兰,我还是舍不得你,你看你这身子,我做梦都想着。

  翠兰趴在炕沿上,脸贴着凉席,凉席硌着她的颧骨。来福在小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梦话。王癞子的手从她后腰往下滑,滑到裤腰,手指头勾住裤带往下扯。他的手有些急,扯了两下没扯下来,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又去扯第三下。

  翠兰就是在这一刻摸到那把刀的。不是王癞子搁在炕沿上的杀猪刀——是她自己那把水果刀。那天给来福削桃子,顺手搁在了炕头小桌上。刀刃只有巴掌长,刀尖细得像一根针,在月光下几乎不反光。她的手慢慢伸过去,手指头够到了刀柄。王癞子正低头解她裤带,没有看见她的手在动;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得意里,没有看见她攥紧了刀柄;他正盘算着这一回要怎么折腾她,没有看见她手臂上的肌肉猛地绷紧。翠兰转过身来,一刀扎进他大腿根。不是捅——是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刀刃全部扎进了他的皮肉里,只剩刀柄露在外面。王癞子惨叫了一声,那声惨叫又尖又长,把房顶上的灰都震下来几粒。他低头看着自己大腿上那把只露出刀柄的刀,又看看翠兰的脸。翠兰也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嘴唇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睛是红的。她说你再不滚,下一刀我就扎你脖子。王癞子从炕沿上滚下去,捂着大腿跌跌撞撞地往后门跑,一路上撞翻了堂屋里的小板凳,哐啷一声响。

  翠兰站在炕边,听着他的脚步声跌跌撞撞地穿过院子,听见他翻墙时扑通摔在地上又爬起来,最后消失在村道的尽头。她走到门口,把后门闩上,又走到前门,把前门也闩上。来福被那声惨叫惊醒了,哇哇地哭。她走到小床边把来福抱起来拍着后背,嘴里轻轻哼着哄娃的调子,哼着哼着忽然蹲下去,把脸埋在来福的小肩膀上。来福哭了两声又睡着了,她还蹲在那儿,月光照在她后背上,把她蹲着的身影在地上投成一团蜷缩的影子。

  她把来福放回小床上,去灶房打了盆凉水,拿毛巾蘸湿了,把自己身上王癞子的味道一点一点擦干净。擦到手腕上被他攥出来的青印子时,她轻轻嘶了一声。她又去看了看东厢房的门——傻子还在打鼾。他大概是听见了那声惨叫,但他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媳妇,天亮了没”,又沉沉睡去了。翠兰站在东厢房门口,隔着门板听着他均匀的鼾声,很久没有动。

  王癞子跑了以后,翠兰把带血的刀擦干净,靠在炕头坐了一夜。天亮以后她把来福送到了娘家,跟她娘说这几天家里要修院墙,孩子先搁这儿。她娘接过孩子看了看她的脸,说翠兰你脸色咋这么差。翠兰说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她娘没再问了。她顺便把福生叫到了院子里,把昨晚的事跟他说了。福生蹲在枣树底下,两只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说我去找他。翠兰说我不是让你去打他,我是让你跟我一起去,把这事了了。福生站起来,说走。

  兄妹俩到了王癞子家,院门虚掩着。推门进去,王癞子正躺在炕上,大腿根上缠着绷带,绷带往外渗着血。王屠夫坐在门槛上磨刀,看见福生和翠兰进来,站起来把刀往案板上一拍,说你们来干啥。福生挡在翠兰前面,说王癞子在村里祸害了多少人你当爹的心里没数?王癞子从炕上撑起来,脸色煞白,看着翠兰,嘴唇哆嗦着说你这个疯女人。翠兰站在福生身后,没有躲王屠夫的目光,也没有低头。她说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你儿子的刀还在我那儿。他半夜翻墙进来,带着刀,刀上有他的指纹。他要是不服,可以去派出所告我故意伤害。我倒要看看是持刀入室罪重,还是我扎他一刀罪重。王屠夫扭头看着王癞子,王癞子把脸别向一边。翠兰说完拉着福生走了。

  从王癞子家出来以后,福生沉默了一路。翠兰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自己这个当哥的什么忙也帮不上,还要妹妹自己去扛。但她没有安慰他。她现在没有力气安慰任何人。

  翠兰去找了秀芝。秀芝正蹲在院子里洗衣裳,看见翠兰来了,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枣树底下,沉默了很长时间。翠兰先开了口,说嫂子,福生的事我知道。秀芝的手停住了,低着头看着自己泡得发白的手指头。翠兰说福生心里有块石头,他搬不动,我来帮他搬。我欠他的,我用自己换了他一个媳妇。可我嫁到王家以后有了傻子,有了来福,日子过得下去。你要是觉得苦,你别怨他。秀芝沉默了很久,把手从翠兰手里抽出来,反过来攥住了翠兰的手。她说我不苦,我就是心疼他。他每天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知道他心里难受,可我帮不了他。翠兰说我今天回去就跟傻子说清楚,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他。秀芝抬起头看着她,说你想好了?翠兰说想好了。他是我男人,他有权知道。不管他听了以后是原谅我还是不原谅我,我都认。

  翠兰把来福从娘家接了回来。傻子正蹲在门槛上搓麻绳,麻绳在他手里搓得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被捏住了七寸的蛇。他看见翠兰抱着来福进来,咧嘴笑了,把麻绳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说媳妇你回来了。翠兰说来福饿了,你先去烧锅热水。傻子哎了一声,往灶房里跑,跑到半路又折回来,从来福的小脸上摸了一把,来福咯咯笑了。傻子这才心满意足地钻进灶房,蹲在灶膛口添柴,火光映在他那张傻呵呵的脸上,把颧骨照得红彤彤的。

  吃完饭翠兰把来福哄睡了,把堂屋门关好,把傻子叫到东厢房。傻子坐在炕沿上,两条腿悬着晃来晃去,像个等着挨训的孩子。翠兰站在他面前,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她把所有事都说了——从王癞子在驴车里拿刀逼她开始,到他翻墙进来趁傻子睡着欺负她,到她后来自己也犯了错,再到她拿刀扎了王癞子。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像从牙缝里往外拽一根生了锈的铁丝。傻子一直低着头抠手指头,把那根手指头抠得通红。等她说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翠兰以为他睡着了,他才抬起头看着她,眼睛在月光里亮晶晶的,说媳妇那你现在是不是不跟他好了。

  翠兰说不了。

  傻子说那他还来不来。

  翠兰说不敢来了。

  傻子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走到她面前站住了,傻子说门闩也换一根粗的。翠兰说好。

  傻子站在她面前,咧嘴笑了,说媳妇咱睡觉吧。翠兰说今晚不去东厢房。她把灯拉灭,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把屋里照得朦朦胧胧的,像蒙了一层纱。她伸手去解傻子的衣扣,手指头没有抖,稳稳当当的,一颗一颗往下解。傻子说媳妇我自己脱,三下两下把衣裳扯下来扔在炕尾,露出那一身结实的皮肉。他虽说脑子慢,可身子是成年男人的身子,胳膊上全是下地干活练出来的肉疙瘩,胸口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月光里泛着亮晶晶的光。他伸手想来解她的扣子,还是笨得很,好几下都解不开一颗,急得嘴里嘟囔着骂扣子。翠兰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衣领上,说你别急,慢慢来。傻子的手指头放慢了,动作笨拙但轻了不少,把盘扣从扣眼里一颗一颗地退出来,每退一颗就抬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做得对不对。翠兰点了点头,他又低头继续解下一颗。褂子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炕沿上,然后是贴身的白布背心。傻子的手停住了,看着她的胸口发呆。月光照在她身上,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从背心里弹出来,乳头是深褐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挺着。傻子说媳妇你真好看。翠兰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傻子的手指头猛地蜷了一下然后慢慢张开,把那团软肉握在掌心里。

  她把傻子轻轻推倒在炕上,跨到他身上。傻子仰着脸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神变得格外柔和。她扶着傻子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那根肉棒直挺挺地竖着,青筋暴起,龟头涨得发紫发亮,顶端渗出一点亮晶晶的前液——慢慢坐了下去。龟头撑开她湿淋淋的穴口,一寸一寸往里推进,直到整根没入,她的小腹上能看见微微隆起的弧度。傻子两只手攥住她的腰,仰起脖子舒坦得直哼哼,含混地叫着媳妇媳妇。她开始晃,节奏不急不慢,每一下都坐到底,把傻子整根吞进去又退出来。她那对奶子随着腰上的动作上下晃着,在月光里晃出两道白花花的弧线。傻子伸手去抓,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带着他揉。她的乳头在他粗糙的掌心里硬挺挺地顶着,每被他揉一下就浑身过电一样抖一下,喉咙里漏出来的声音也越来越碎。她低头看着傻子的脸,他傻呵呵地看着她,嘴巴微微张着,眼睛干干净净的。她俯下身去亲他的嘴,舌尖探进去,傻子的舌头笨拙地迎上来,两个人的舌头搅在一起,牙齿磕着牙齿。她亲够了,抬起头把散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耳后,说当家的,今天我教你。傻子说学啥。翠兰说学怎么对你媳妇好。

  她从傻子身上下来,侧躺在旁边,拉过傻子的手放在自己腿间。他的手指头粗壮有力,但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怎么动,像五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翠兰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指头找到了那颗最敏感的小豆子,按在上面慢慢绕着圈。傻子学得很认真,手指头跟着她的节奏转,转了一会儿忽然开了窍,说媳妇这儿是不是最舒服。翠兰吸了一口气,说是。她的手指头带着他继续往下,把那根粗壮的手指轻轻推进自己的身体里,说别光在外头,也要在里面,轻一点。傻子屏住呼吸,手指头慢慢往里探,学着她的动作缓缓搅动,每一下都小心翼翼,怕弄疼她。过了一会儿翠兰的呼吸变重了,她把傻子的手按在自己身上,头往后仰,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翻身把傻子按在炕上,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胸口一路往下亲,从锁骨亲到小腹。傻子被她亲得浑身痒酥酥的,嘿嘿笑着缩肚子。翠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喜不喜欢。傻子说喜欢。翠兰低下头,张嘴含住了他那根涨得发紫的东西。傻子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抖了一下,手指头攥紧了褥子,嘴里发出一声他从没发出过的声音——那声低吼从喉咙底往外冲,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他的肉棒在她嘴里一涨一涨地跳,龟头顶着她的喉咙口,她能尝到那咸涩的前液。她的舌尖裹着顶端慢慢绕了一圈,又沿着侧面滑下来,从根部一直舔到顶端,再从顶端滑回去。傻子的手指头轻轻按在她后脑勺上,像是怕弄疼她似的,粗壮的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微微发抖。她的喉咙底溢出一声闷闷的哼吟,更卖力地吞吐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拉着傻子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手把手教他怎么揉,力道重一点,再轻一点。傻子捏着那两团软乎乎的肉,觉得手里握着的真是世上最软和的东西,爱不释手地搓来搓去。翠兰被他搓得浑身发烫,翻了个身趴在炕沿上,把屁股翘得高高的,说当家的,从后面试试。

  傻子跪在她身后,笨手笨脚地扶着那根湿淋淋的东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翠兰把手伸到背后握住了它,把它引到那湿漉漉的穴口上。傻子腰一挺整根没入,翠兰双手撑着炕沿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长又颤,从喉咙底一路往上窜。傻子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脊背,嘴唇贴在她耳边含含糊糊地问媳妇这样对不对。翠兰说对,当家的你就这样,不用太快。傻子一下一下地顶着,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实实在在地撞到最深处,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耸一耸的。翠兰趴在炕沿上,双手攥着褥子,喉咙底溢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她教会了他怎么从后面找到那个角度——腰往下塌一点,让他进得更深。傻子得了要领,两只手掐着她的胯骨,每一下都把她往自己身上拽,胯骨撞在她屁股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后来她又教他在椅子上。堂屋里那把太师椅,王癞子曾在上面摆弄过她,现在她要教傻子也在上面要她,把这些地方一个一个从王癞子手里夺回来。她背对着傻子坐在他身上,两手撑着他的膝盖,两只脚踩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从下往上套。傻子搂着她的腰,脸埋在她后背上,胡子茬扎得她痒酥酥的。她把自己往上送又落下来,每一下都让傻子仰着头舒服得直抽气。她又让他把她抱起来,站在炕边,腿盘着他的腰。傻子力大,抱着她在屋里走来走去,每走一步那根东西就在她里面顶一下,顶得她浑身发抖。来福在小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她把脸埋在傻子肩窝里咬着嘴唇不出声,但身体里的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浪一浪地往上涌,穴里一阵一阵地收缩,热乎乎地裹着他不停地痉挛。

  傻子尝到了甜头,抱着她不肯撒手。翠兰说当家的歇会儿,傻子说不歇。他把她放回炕上,又压了上来。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头是汗,额前一缕头发贴在脑门上。翠兰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开,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他用力的时候咬着自己的下唇,那模样认真得很,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蛮干的傻子——他在学,在记,在把她教的每一下都落到实处。他俯下身去叼她的乳头,舌头笨拙地绕着圈,吸得啧啧有声。翠兰被他弄得弓起了身子,头往后仰,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枕巾,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来福在旁边睡得正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耳朵旁边。

  天快亮的时候傻子又翻了一次身。翠兰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搂住了她的腰。她说当家的天快亮了,傻子把脸埋在她后脑勺的头发里闷闷地说媳妇我还想要。她转过身来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脸——他傻呵呵地笑着,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把他拉近了些,让他趴在自己身上。这一次傻子自己来的,把她教的那些招式全都用上了——先从上面进去,干了几十下又把她翻过来从后面干,干了几十下又把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身上。他的顺序是乱的,招式是串的,但每一下都认真到了极点。他俯下身去叼她的乳头,又抬起头去找她的嘴,亲得她满脸都是口水。翠兰被他折腾得散了架,瘫在炕上大口喘气。傻子的精力终于耗尽了,趴在她身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鼾。翠兰把手搭在他后背上,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在睡梦中还在微微抽动。

  窗外鸡叫了头遍。来福醒了,从小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叫娘。翠兰把傻子从身上轻轻放下来,披上衣裳去给来福喂奶。来福闭着眼嘬着奶头,小嘴吧嗒吧嗒的。翠兰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头发。阳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金边。傻子翻了个身,手搭在她睡过的枕头上,嘴角往上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翠兰把来福喂饱了放回小床上,走到灶房里烧水。她蹲在灶膛口添柴,火光照在她脸上,红扑扑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头上纳鞋底磨出来的茧子还在,虎口上被刀柄磨出的那道红印子还没褪。她把那只手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把锅盖掀开,往锅里舀了两瓢水。傻子从屋里走出来,光着膀子站在灶房门口揉眼睛,说媳妇早上吃啥。翠兰说馒头糊糊,还有咸萝卜条。傻子咧嘴笑了,蹲在门槛上等着。晨光从院门口照进来,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暖烘烘的金黄色。

  院墙加高了一截,新砌的土坯在日光下泛着潮润的深褐色。门闩也换了,比拇指还粗的槐木棍,卡在槽里严丝合缝。那把水果刀被翠兰洗干净了,重新搁在炕头小桌上——昨天给来福削梨用的,刀刃上还残留着梨汁的甜味。傻子蹲在门槛上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喝糊糊,喝完了把碗搁在桌上,说媳妇今天我去地里多锄几垄,你在家歇着。翠兰说不用歇,我跟你一块儿去。傻子咧嘴笑了,扛起锄头站在院门口等她。翠兰把来福背在背上,系好襁褓带子,推开院门。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照得巷子里的青石板泛着金光。傻子走在前面,锄柄在肩上晃来晃去。翠兰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走路的时候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的。她想这个男人是傻,可他从来不会骗她,不会欺负她,不会把她当玩意儿。她加快脚步走到他旁边,跟他并排走着。傻子扭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把锄头换了换肩,空出一只手来拉住了她的手。翠兰没有挣开,就那么让他拉着,两个人并排走在巷子里,日头把他们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青石板上,像一幅没有画完的画。

  第十二章:王癞奸翠兰

  王癞子是隔了好几天才来的。腿上的刀口结了一条蜈蚣似的疤,粉红色的,凸在皮肤上,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右脚落地的时候膝盖会往外撇一下,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螃蟹。他在家躺了半个月,把这半个月的闷气都憋在了心里——翠兰他是不敢再招惹了,那把水果刀扎进大腿根的感觉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刀刃刺进皮肉里的时候是凉的,拔出来的时候是热的,血顺着腿往下淌,把他那双破了洞的解放鞋都染红了。可福生那天站在他家里,除了挡在翠兰前面说了几句硬话,拳头都没攥紧过,就那么垂在身侧,手指头还微微发抖。王癞子蹲在自家门槛上抽烟的时候越想越觉得福生就是个怂蛋——一个连自己媳妇都是从妹妹身上换来的男人,一个媳妇脱光了都不敢上的男人,他怕什么。

  他等的是一个福生不在家的下午。福生去镇上扛化肥了,天不亮就走了,得傍晚才能回来。王癞子从后墙翻进去的时候,秀芝正蹲在院子里洗衣裳。木盆里的水都洗浑了,上面漂着一层灰白的皂角沫。她听见后墙有动静,棒槌停了,抬起头看见一颗黑瘦的脑袋从墙头上冒出来,像一颗被风吹到墙头的干枣。王癞子一瘸一拐地从墙根底下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秀芝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往后退了两步,说福生不在家。王癞子说我知道。他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挡住她往门口跑的路线,说嫂子我就是来找你说几句话。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上翘着,眼睛眯成两条缝,那笑不是凶,是黏糊糊的,像一块扯不掉的狗皮膏药。

  秀芝的手指头攥着围裙边,指节发白。王癞子靠在枣树干上,从兜里掏出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吸了一口,把烟吐出来。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像一摊被风吹散的灰。他说嫂子,那天晚上的事我可都看见了。秀芝愣了一下,眉头皱紧了。王癞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说福生不碰你,你自己在被窝里弄自己,我都看见了——那晚你的手在被子底下动得挺快,完事以后还去灶房洗了手,水瓢碰在水缸沿上叮当响,你洗了好几遍,洗完了还把手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怕有味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秀芝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脖根,那片红像被人泼了一盆滚水,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的嘴唇哆嗦着,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指甲嵌进掌心里,嵌出几道浅浅的红印子。王癞子看她这样,知道戳到痛处了,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说嫂子你别怕,我不是来笑话你的,我是来帮你的。他把烟夹在手指间朝她走过来,走路的时候右腿拖在身后,在泥地上蹭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秀芝往后退,腿窝撞在了炕沿上,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只手撑在炕席上才没倒下去。

  他说福生那个怂包,连自己媳妇都满足不了,你还替他守着。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拿脚碾灭了,烟头的火星子在泥地上闪了一下就灭了。秀芝想从他旁边绕过去,他横了一步挡住她,说我腿上的疤是翠兰扎的,你们苗家欠我的,你来还。这句话他说得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桩公平买卖。然后他伸出手,按在她肩膀上,把她往炕上一推。秀芝仰面倒在炕上,后脑勺磕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上,那被褥是早上刚叠的,被她撞散了,歪在一边。

  秀芝拼命挣扎,两只手使劲推他的胸口,指甲划过他的脖子留下三道血印子,像三条红色的蚯蚓趴在他黑瘦的脖子上。王癞子挨了疼反而嘿嘿笑了,说嫂子你比翠兰力气大。他把她的两只手按在炕上,十指交叉扣住她的手指头,他的手掌又宽又厚,把她的手背整个包在掌心里。她挣扎了几下挣不脱,把脸别向一边,咬着嘴唇,浑身都在发抖。他把她裤子扯下来的时候她闭上了眼。那两条光溜溜的腿在昏暗的屋里白得晃眼,大腿根那片黑毛卷曲着,中间那道肉缝紧紧闭着,干干的,像一道从未被凿开的石缝。屋子里很静,只有墙上那只老座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走不准,每隔一会儿就要停一下,然后重新开始走。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是秀芝早上刚叠的,枕头旁边搁着福生的一条旧汗衫,领口磨得起了毛边,还没来得及补。

  王癞子站在炕边脱了自己的裤子,他那根东西已经硬了,半挺着戳在空气里,颜色发暗,龟头还半藏在包皮里,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抹在自己那根东西上,然后压了上去。他顶进去的时候,秀芝感觉腿间一阵撕裂般的胀痛——里面还干着,他那根粗硬的东西硬生生往里顶,每进一寸都像是在撕开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嘴唇上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子。王癞子开始动,每一下都又深又猛,那根肉棒在她干涩的穴里进进出出,每一下都刮得她火辣辣地疼。他一边动着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说嫂子你比翠兰紧多了,福生这个怂包放着你这么好的媳妇不碰,真是糟蹋了。他俯下身去叼她的乳头,把那粒淡褐色的乳尖含在嘴里,舌头笨拙地裹着绕圈,吸得啧啧有声。秀芝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流进了耳朵眼里。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墙上那只老座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那是福生他爹留下的座钟,走得不准,每天都要拨一拨,福生每天早上起来头一件事就是搬个板凳踩上去给座钟上发条,他踩在板凳上,踮着脚尖,手指头捏着指针轻轻拨动,那模样专注得很,像是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王癞子忽然加快了动作,胯骨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发出啪啪的声响,他的喘息越来越粗,嘴里含混地嘟囔着嫂子嫂子。秀芝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自己里面一涨一涨地跳,然后他闷闷地哼了几声,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一股滚烫的浓精灌进了她深处。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翻身下来,站在炕边提上裤子,低头看了她一眼。秀芝躺在炕上,裤子被扯到脚踝,头发糊在脸上,眼角还挂着泪痕。大腿根上淌着一道白浊的液体,顺着她的皮肤往下流,滴在炕席上。王癞子系好裤带,说嫂子你别哭,以后我还来,福生不行我行,我不嫌你。说完推开后门走了,一瘸一拐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院墙外头。

  秀芝在炕上躺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她把裤子提上,手指头还在发抖,裤带系了两回才系上。她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把炕上的被褥重新叠了一遍,把福生那条旧汗衫拿起来看了看,汗衫领口磨得起了毛边,她拿手指头把毛边往里掖了掖,叠好搁在枕头旁边。她把院墙根下洗衣盆里的衣裳捞出来拧干,一件一件晾在晾衣绳上。晾完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枣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她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蹲在灶膛口添柴,火光照在她脸上,红扑扑的。她往锅里舀了两瓢水,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把馒头搁进蒸笼里,把咸萝卜条切了码在碟子里,跟平时一模一样。

  王癞子尝到了甜头,隔几天又来了一回。腿上的疤还没好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像一条被打瘸了腿的野狗,但他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那表情是他天生的,挨了刀子也改不了,像粪坑里的蛆,你把它挑出来扔在地上踩一脚,它还是扭着身子往粪坑里爬。那天福生去镇上卖玉米,天不亮就走了,得傍晚才能回来。秀芝一个人在家,蹲在院子里洗衣裳,听见后墙有动静——那个一瘸一拐的脚步声她已经能听出来了——手在木盆里停住了。洗衣裳的棒槌握在手里,木柄被水泡得发胀,握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她没回头,只是把棒槌攥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

  王癞子从墙根底下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从她手里把棒槌抽走搁在盆沿上,说嫂子我帮你洗。他说话的时候嘴里的热气喷在她耳朵后面,带着一股旱烟和隔夜酒混在一起的酸臭味。秀芝没看他,把手从盆里抽出来在围裙上擦了两把,站起来往屋里走。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直直的,但她知道他会跟进来——她已经学会不去做那些无谓的挣扎了,挣扎过了,没用,反而让他更兴奋。王癞子跟进来,回手把门关上,门闩落进槽里咔嗒一声响,像一把锁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秀芝站在炕边,背对着他。王癞子走到她身后,手从她腰侧伸过去解她的衣扣。她的身子僵了一下,但没有像上回那样使劲挣扎——不是不想挣扎,是挣扎过了没用。他的手指头像十条小蛇钻进她的衣襟里,一颗一颗把盘扣从扣眼里退出来。褂子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脚边,然后是贴身的白布背心。背心也滑下来了,露出她瘦削的肩膀和那两团小巧的奶子。她的奶子不大,但形状好看,乳头是淡褐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像两颗刚从泥里抠出来的田螺。王癞子从后面伸手握住,手指头陷进那两坨软肉里,拇指绕着她的乳头慢慢打圈,粗糙的指腹刮过细嫩的乳尖,每刮一下她的身子就轻轻抖一下。他把她转过来推倒在炕上,她仰面躺着,眼睛看着屋顶黑漆漆的房梁,那房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穗玉米,是福生上个月挂上去的。

  他压上来的时候她闭上了眼,感觉腿间一阵胀痛——跟上回一样,里面还干着,被强行撑开的疼从腿间窜上来,沿着脊椎一路窜到后脑勺。她咬着嘴唇忍着,手指头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发白。王癞子开始动,每一下都又深又猛,那根粗硬的肉棒在她干涩的穴里进进出出,每一下都刮得她火辣辣地疼。他一边干她一边俯下身去叼她的乳头,舌尖裹着那圈暗红的乳晕慢慢绕了一圈,又拿牙齿轻轻叼着往外扯了一下。她的身子猛地一弹,喉咙底漏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那声闷哼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是疼,是舒服。是被碰到了许久没有人碰过的地方、身子自己做出的本能反应。

  王癞子听见了,嘿嘿笑了一声,说嫂子你比上回湿得快多了。秀芝把脸别向一边,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腰——她的腰在跟着他的节奏晃,每一下都迎上去,像是饿了太久的人终于闻到了饭香,不管这饭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先吃了再说。疼过了那一阵,身体开始背叛她。她里面慢慢湿润了,分泌出黏滑的液体,让那根粗硬的东西进出得更顺畅。他每一下都撞在她深处最隐秘的那个地方,撞得她浑身发抖,撞得她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从压抑的闷哼变成了细碎的、拖着水音的呻吟。

  他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炕沿上,从后面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最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头那个痒到骨子里的地方。秀芝双手攥着褥子,脸埋在福生的枕头里——那个枕头上还有福生的头油味,淡淡的,闻着让她心里发酸。可她的腰塌下去了,把臀部翘得更高了些,那两瓣白花花的屁股中间插着他那根黑乎乎的东西,进进出出,每一下抽出来都带着亮晶晶的淫水。王癞子两只手掐着她的胯骨,手指头陷进她屁股上的软肉里,把她整个人拉向自己,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耸一耸的。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前后晃着,他伸手从后面握住,手指头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

  “嫂子你这穴真紧,比上回还紧——福生是不是从来不碰你?这么好的逼放着不干,他是真怂。”他一边干一边说,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跟她聊家常。秀芝不说话,把脸埋在枕头里,但她身子里那股酥麻越来越强烈,她的腿自己盘上了炕沿,脚趾头蜷曲着蹭在炕席上。王癞子感觉到了她里面正在一阵一阵地收缩,热乎乎地裹着他不停地痉挛,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顶得又深又狠。

  “你叫出来。叫出来我就让你到。你男人不在家,你叫给谁听?叫给你自己听。你听听你自个儿的声音——多好听。”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耳廓。秀芝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喉咙里漏出来的声音从闷闷的哼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浪叫。她自己都被那声音吓了一跳——那是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发出过的声音,软的,黏的,拉着丝儿的,每一下都拖着湿润的尾巴。她恨自己,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明明是被人强暴,身子却像一块被晒干了的旱地遇到了雨水。可她又觉得这是老天爷在替福生还债——福生欠翠兰的,他这辈子也还不清,她替他挨一些罪,心里头反而踏实了些。她闭上眼,眼泪顺着颧骨淌下来,身子却还在迎合。他猛地加快了速度,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窜一窜的,奶子在炕沿上来回蹭着。她到了——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顺着他的肉棒往下淌,打湿了炕席。

  王癞子紧跟着也到了,他猛地把她的胯骨往自己身上一压,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他趴在她后背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翻下来,从炕沿上捡起自己的裤子,坐在炕边慢慢穿。秀芝趴在炕沿上没有动,她的腿还在抖,他那滩精液正在从她里面往外淌,顺着大腿根流下来滴在炕席上。她把福生的枕头抱在怀里,闻着那股淡淡的头油味,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口子。

  王癞子系好裤带站起来,低头看了她一眼。他说嫂子你也别怪自己——你男人不行,我帮你,两不吃亏。说完推开后门走了,一瘸一拐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院墙外头。秀芝在炕上躺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她把被褥拆洗了一遍,把福生那条旧汗衫叠好搁在枕头旁边,该做饭做饭,该喂鸡喂鸡。福生从镇上回来,她给他端洗脚水,他问她今天在家干啥了,她说洗衣裳、补衣裳、喂鸡,跟平时一样。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平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有一点还没褪干净的潮红——不过福生从来不看她的脸,他从来不看。

  转机发生在王癞子第三次来的时候。那天福生忘了带秤砣,走到半路折回来拿。他推开虚掩的院门,正想喊一声秀芝,忽然听见正房里有动静。那声音他太熟了——床板的咯吱声,一下一下的,混着男人粗重的喘息。他的脚钉在了原地,秤砣从手里滑下来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滚到枣树根底下去了。院子里日头白花花的,母鸡在墙根下咕咕叫着刨食,枣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他轻手轻脚走到正房门口,从门缝里往里看。门缝很窄,像一道刀疤,正好把屋里的一切都框了进去。王癞子把秀芝按在炕沿上,她的裤子被扯到脚踝,上半身趴在褥子上,脸埋在他昨晚睡过的枕头里。王癞子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掐着她的腰,那根黑乎乎的肉棒在她白花花的屁股中间进进出出,每一下抽出来都带着亮晶晶的淫水,滴在炕席上。秀芝的身体被他撞得一耸一耸的,她那两团小巧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前后晃着。王癞子伸手从后面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秀芝闷在枕头里漏出来的声音不是压抑的哭腔,也不是痛苦的哀鸣——而是软的,黏的,拉着丝儿的,是福生从来没有从她嘴里听过的调子。

  他想起自己伏在她身上时,她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偶尔发出一两声闷哼也是淡淡的,像是在完成一件该做的事。可此刻她的腰在往下塌,臀部在往上翘,她的手指头攥着褥子,嘴里跟着王癞子的节奏哼着——那节奏是配合的,是主动的,是她从来没有给过他的。王癞子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句什么,她浑身一阵痉挛,腿蹬直了又蜷回去,嘴里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浪叫,整个人瘫在炕沿上大口喘气。一股热乎乎的淫水从她腿间涌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她到了——他看得出来,那是真的。不是装的,不是忍着的,不是被逼的,是真的。

  福生靠在门框上慢慢滑下去,蹲在窗户根底下,把脸埋在手掌里。脑子里那根绷了半辈子的弦断了——不是啪地一声,是闷闷地、沉沉地,像一根泡了水的麻绳被什么东西扯断了。他蹲在那儿,觉得自己是个懦夫——比王癞子更不如的懦夫。王癞子至少敢来,他连面对都不敢。是他把她逼成这样的。是他每天晚上背对着她假装睡着了,是他在她伸手过来的时候躲开,是他让她一个人在被窝里用手解决,是他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王癞子不是什么好人,可他福生又是什么好东西——把自己媳妇从妹妹身上换来的男人,连自己媳妇都满足不了的男人。他把脸埋在手掌里蹲了很久,久到屋里安静下来,王癞子的脚步声从后门出去翻墙走了,久到秀芝把炕席擦干净了端着水盆出来倒水。她推开门看见他蹲在窗户根底下,手里的水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泼了一地,浸湿了他的布鞋。

  两个人就那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互相看着。秀芝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福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弯腰把地上的水盆捡起来搁在窗台上,又把滚到枣树根底下的秤砣捡起来揣进怀里。他说我回来拿秤砣。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站住,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脊背微微佝偻着,右肩比左肩低一寸——是常年扛东西压出来的。他说秀芝,是我对不起你。然后推开院门走了。

  第十三章:福生第一次这么硬

  秀芝手里的衣裳掉在炕上。那件衣裳是福生的一件旧汗衫,领口磨得起了毛边,她本来打算今晚上补一补的。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福生终于抬起头来看她。她没有哭,只是把掉在炕上的那件衣裳捡起来叠好,搁在枕头旁边,手指头把汗衫领口那圈毛边往里掖了掖。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福生面前,仰着脸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眶是红的,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让我离婚再找一个好的,我上哪儿找?”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嫁到你们苗家,换了翠兰嫁给我哥。我是换来的,翠兰也是换来的。你们苗家穷,我们王家也穷,穷人家的闺女就是东西——你拿我换了妹妹,翠兰拿自己换了嫂子。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从嫁过来那天就知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一尺远。福生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门框上。秀芝没有给他躲的余地,又往前走了一步,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旱烟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这味道她闻了几年,从一开始的陌生闻到了熟悉,从熟悉闻到了心疼。她的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指节发白,但她的声音还是稳的——比福生稳得多。

  “你觉得你对不起翠兰,你觉得你欠她的,所以你不敢对我好,你觉得对我好就是忘了翠兰受的苦。可你想过我没有?我从嫁过来那天起,天天给你烧火做饭洗衣裳,你冷不冷热不热我都惦记着。你蹲在门槛上搓麻绳搓到天黑,我给你留着饭留着灯。你腰疼我拿热毛巾给你敷半宿,你翻个身我就醒。你倒好——你连碰都不碰我。”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往下砸,砸在她的衣襟上,砸在福生的手背上。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淌着。

  “我用手自己弄的时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没睡着?你醒着,你装睡。你宁可装睡也不肯转过来碰我一下。你知道一个女人被自己男人装睡躲着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我每次完事以后去灶房洗手,蹲在灶膛口看着那堆冷灰,心里头是什么滋味吗?我觉得自己连你灶膛里那堆灰都不如——灰还有点火气,我在你眼里连点火气都没有。”

  福生靠在门框上,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堵了东西,一个字也出不来。秀芝拿袖子蹭了一把眼泪,把脸别向一边,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到几乎被墙上那只老座钟的滴答声盖过去。

  “你今天说要跟我离婚,说我还年轻,还能再找一个好的。”她把头转回来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往上翘了一下——不是笑,是苦,“你知道我为啥不跟你离吗?”

  福生摇了摇头。

  “因为我知道你心里苦。你觉得欠翠兰的,你拿你自己在还。你宁可苦着自己、苦着我,也要还这笔债。你是个好人,福生。你是个烂好人——烂到连对自己媳妇好都不敢。”她伸出手,手指头碰到福生的脸。福生往后缩了一下,她没有让他缩,手指头按在他颧骨上,轻轻的,像是在摸一件碰了就会碎的东西。她说,“我不走。你就是我这辈子要找的人。你要是觉得欠翠兰的,咱俩一起还。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从今晚开始,你转过来搂着我睡。别再装睡了。”

  福生靠在门框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他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秀芝蹲下来,把他的头从手掌里掰出来,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她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福生没有哭出声。他只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剧烈地抖着,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终于撑不住的树。秀芝搂着他的头,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轻轻顺着。窗外起了风,枣树的枝条刮过屋檐沙沙地响。屋里很静,只有墙上那只老座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

  过了很久,福生从她肩窝里抬起头。他的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有湿痕,但他的眼睛变了——不是那种躲闪的、心虚的眼神了,是清的,是亮的,是被泪水洗过一遍以后才有的干净。他说:“秀芝,往后——”

  秀芝把他的嘴捂住了。“别往后了,就今晚。”

  她站起来,伸手去解自己衣襟上的盘扣。手指头没有抖,稳稳当当的,一颗一颗往下解,每一颗扣子从扣眼里退出来的时候都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褂子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地上,然后是贴身的白布背心。她站在屋子中间,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身子还是那样瘦,锁骨凸着,像两道浅浅的山脊。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那两团小巧的奶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乳头是淡褐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已经硬挺挺地立了起来。她伸手把福生从地上拉起来,把他拉到炕边,让他坐下去。

  她没有跨到他身上,而是站在他面前,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侧。他的手指头触到她腰间微凉的皮肤时轻轻缩了一下,像被烫着了。她没有让他缩,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上,说:“你摸摸我。我是你媳妇。”

  福生的手指头慢慢张开,掌心贴着她的腰侧。她的腰很细,他两只手几乎能圈住。他的手从她腰上慢慢往上滑,滑过她的肋骨,滑到她胸口,停在那两团小巧的弧线上。他的手掌粗糙,指节上全是干农活磨出来的老茧,刮过她细嫩的乳肉时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的拇指绕着她那粒淡褐色的乳头慢慢打圈,看着它在自己指尖下越来越硬,越来越挺。

  秀芝的手从他腰上滑下去,解开了他的裤带。他配合着她抬起腰,让她把自己的裤子褪到脚踝。他那根东西已经硬了,直挺挺地竖着,青筋暴起,龟头涨得发紫发亮,顶端渗出一点亮晶晶的前液。她看着他——月光把她脸上那道泪痕照得亮晶晶的,但她的眼睛没有躲。她帮他把裤子从脚踝上扯下来扔在一边,然后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涨硬的肉棒,对准了自己湿漉漉的穴口,慢慢坐了下去。

  进去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停住了。秀芝仰起脖子,喉咙底发出一声长长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叹息——不是疼,是终于。她里面又湿又热,裹着他不住地收缩,每收缩一下他就抖一下,嘴里漏出一声闷闷的低吟。

  福生的两只手从炕沿上移开,慢慢抬起来,放在她腰侧。他感觉到那团温热紧致地裹上来,那股熟悉的酸胀从尾椎骨往上窜。换了以前,翠兰的脸这时候就该浮出来了——她站在驴车旁边回头看他,那眼神不是恨,是失望。可今晚没有。今晚他脑子里全是秀芝——秀芝蹲在灶膛口添柴时被火光映红的脸,秀芝把掉在炕上的衣裳捡起来叠好搁在枕头旁边的手,秀芝刚才站在他面前仰着脸对他说“你是个烂好人”时红着眼眶却翘着嘴角的样子。这些画面把他脑子里那些旧影子全挤走了。他感觉到自己在她里面一点一点地膨胀,越来越硬,硬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秀芝也感觉到了。她低头看着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然后开始晃。她的腰肢一起一伏,节奏不快,每一下都坐到底,把他整根吞进去又退出来。她那对小巧的奶子随着腰上的动作上下轻轻晃着,在月光里晃出两道浅浅的弧线。她的手指头攥着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肩胛骨下面的皮肉里,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红印子。他的手指头沿着她腰侧的弧度慢慢往上滑,滑过她的肋骨,滑到她胸口,停在那两团小巧的弧线上。他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的,跟自己的一样快。

  秀芝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她一边晃一边说话,声音被动作碾成一截一截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知道我用手自己弄的时候——想的都是谁吗——都是你——全是你——可你连碰都不碰我——你知道我每次从灶房洗完手回来,看见你躺在炕上装睡,我心里头是什么滋味——我真想把你踹下炕去——”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住了。福生闷哼了一声,双手攥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狠狠一按。秀芝仰起脖子叫出来——那声叫又尖又长,不是压着嗓子的闷哼,是痛痛快快的、从喉咙底冲出来的。她趴在他肩头大口喘气,身子还在微微发抖。福生搂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他闻到了她头发上的皂角味,干净的肥皂味,淡淡的,有点苦,但好闻。他张开嘴,轻轻咬住她锁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牙印。

  秀芝从他身上下来,拉着他的手把他拽到炕上。她仰面躺下去,两条腿盘上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压。福生伏在她身上,手肘撑着炕面,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眼角还有泪痕,但眼睛是亮的。她说:“你别再想翠兰了,看着我。”他说:“我没想翠兰,我想的是你。”她伸手摸着他的脸,手指头从他眉毛划到颧骨,从颧骨划到下巴。他低下头亲她的嘴,她的舌尖迎上来,两个人的舌头缠在一起。

  他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轻轻吸了一口气。这一回不急不慢,像是要把亏欠了大半年的分量一点一点补回来。他的动作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弄疼她的克制,也不是王癞子那种只顾自己快活的蛮干——是稳的,沉的,每一下都实实在在顶到最深处,每一下都撞得她身子往上窜一截。秀芝的腿盘着他的腰,每一下都把他往自己身上压得更紧。她的手指头攥着他后背的布衫,指甲隔着布料嵌进他的皮肉里。她喉咙底溢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不再是压抑的闷哼,是放开了的、软软的呻吟,每一声都拖着湿润的尾巴。她叫他的名字,不是叫福生,是叫哥,每一声都软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哥——哥——你快点——再快点——”

  他把她一条腿从自己腰上拿下来,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让两个人贴得更深。这个姿势让他进到了一个新的深度,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秀芝仰起脖子,嘴张着,喉咙里溢出一截一截的颤音。她那对奶子随着他的撞击上下晃着,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她那粒硬挺的乳头快速打着圈。她被他上下夹攻得整个人弓了起来,嘴里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

  “哥——到了——我要到了——”她忽然浑身一紧,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她仰起脖子浪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他紧跟着也到了,咬着牙低吼了一声,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他没有抽出来,趴在她身上把脸埋在她的肩胛骨中间。她的脊背上全是汗,咸咸的,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翻身下来,仰面躺在旁边。秀芝侧过身把脸贴在他肩窝里,手搭在他胸口上,手指头在他胸口那道镰刀疤上慢慢画着圈。她说:“这道疤还在。”福生说:“早不疼了。”秀芝说:“以后也不让你疼了。”

  福生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秀芝的手从他胸口滑下去,摸到他腿间那根刚软下去的东西,手指头轻轻捋了几下。它在她掌心里又硬了,一涨一涨地跳着。她翻身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重新硬起来的肉棒慢慢坐了下去。这一次她不急了——她晃得很慢,每一下都从上往下慢慢地磨,让他感觉到自己里面的每一道褶皱都在吸着他。她俯下身把嘴唇贴在他耳朵上,说:“哥,往后每晚都这样,行不。”福生双手攥着她的腰,把她往上颠起来又落回去,说我以后天天给你。秀芝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笑了。

  窗外起了风,枣树的枝条刮过屋檐沙沙响。来福在小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墙上那只老座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走得不准,明天还得拨一拨。秀芝趴在福生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慢慢从急变缓,手指头还在那道镰刀疤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像是要把这几年亏欠的夜晚一圈一圈画回来。

  第十四章:王癞子消失了

  那天下午,福生是去镇上供销社退化肥袋子的。上回买的那批尿素,袋子破了两条,化肥撒了一板车,供销社答应给退几块钱差价。他下了工,把破袋子夹在自行车后座上,跟秀芝说了句去去就回。秀芝蹲在院子里洗衣裳,袖子卷到肘弯,说早点回来,锅里给你留着饭。

  骑到半路,他忽然想起退袋子得要当初开的小票,小票压在炕头柜的抽屉最底下。他骂了自己一句什么,掉转车头往回骑。骑到家门口,发现院门虚掩着。他喊了一声秀芝,秀芝在喊——不是那种平时的说话声,是被人捂住了嘴拼命往外挤的闷喊,混着王癞子压低了嗓门的骂声。

  福生抄起墙角的扁担,一脚踹开正房的门。王癞子正把秀芝按在炕沿上,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扯她的裤带。秀芝的衣裳被撕破了一道口子,头发散了糊在脸上,两只手拼命推着他的胸口。王癞子听见门响回过头,看见福生举着扁担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不屑,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你回来干啥?我跟嫂子说几句话,你出去等着。”

  福生抄起墙角的扁担。扁担是柞木的,他爹留下的,挑了几十年粮食,磨得锃亮。他一扁担抡在王癞子后背上,王癞子从炕沿上翻下来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福生已经骑在他身上,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去。王癞子被他揍得满脸是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福生你个怂包,上回在我家你连拳头都不敢攥,你敢打死我?”

  福生站起来,重新抄起扁担。秀芝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别打了,要出人命了!”福生把她推开,扁担抡起来,照着王癞子的右腿狠狠砸下去。扁担是柞木的,硬得跟铁一样,砸在小腿骨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不是扁担断了——是骨头。王癞子的右腿从中间折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小腿歪向一边,骨头碴子隔着皮肉都能看出来。他惨叫了一声,那声惨叫又尖又长,把整个村子的狗都惊叫了。然后他昏过去了,躺在泥地上,右腿歪着,裤腿里渗出来的血把泥地洇湿了一片。

  隔壁孙婶听见动静跑过来,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站不稳,说福生你这是干啥。福生把扁担搁在墙根,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婶子,你帮我报个警。他要害我媳妇。”

  王癞子在镇医院躺了半个月。右腿里打了两根钢钉,左腿留着翠兰扎的刀疤,两条腿都瘸了。他没回村。他爹王屠夫来医院结账的时候站在病床边看了他一眼,说我没你这个儿子,转身走了。王癞子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同病房的人问他腿咋弄的,他没说话,把脸转向窗户。

  福生后来去派出所做了笔录。孙婶和几个邻居都做了证,说王癞子翻墙入室意图强暴在先。秀芝也去了,她坐在派出所的塑料凳子上,警察问王赖子之前有没有强暴过她,秀芝说没有,她怕说出去在村子里抬不起头,警察沉默了一会儿,没再问了。派出所拘留了福生几天,最后定性为正当防卫,没有起诉。福生从派出所出来那天,秀芝在门口等他。她穿着那件靛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他出来,没有哭,也没有扑上去,只是走上前来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说回家吧。

  王癞子被判了三年,三年以后也没人见过他。

  有人说他去了南方打工,有人说他在镇上要饭,有人说他在城郊工地上被一辆摩托车撞瘸了另一条腿。王屠夫在村口碰见福生的时候,会低着头绕过去。

  尾声

  来福三岁那年,翠兰她爹走了。

  开春的时候苗家沟有人捎信来,说她爹摔了一跤,躺了半个月没起来。翠兰把来福托给傻子照看,自己赶回娘家伺候了几天。她爹躺在炕上,瘦成了一把骨头,眼窝深深地凹下去。翠兰端了药碗坐在炕沿上喂他,他喝了两口就不喝了,攥着她的手,攥得很紧,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翠兰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他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爹对不起你。

  翠兰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把药碗搁在炕沿上,拿毛巾给他擦了擦嘴角,说爹你好好养着,别想那些了。她爹闭上眼,把头转向墙壁。翠兰在炕沿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鸡叫了头遍才站起来。她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树枝上挂满了嫩绿的新叶,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她爹是那天夜里走的。福生跪在炕前烧了一夜的纸,翠兰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来福。来福睡着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耳朵旁边。她看着福生佝偻的背影,忽然想起她出嫁那天,福生蹲在灶膛口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也迈不过这道坎了。可现在她站在这里,怀里抱着来福,傻子蹲在院门口等她回家,她忽然觉得那道坎已经在脚下踩平了。

  办完丧事以后翠兰在娘家多住了几天,帮她哥收拾她爹的遗物。她在柜子最里头翻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来看,是一块红布,褪色褪得厉害,边角上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是翠兰出嫁那天她娘给她系在手腕上的红头绳,她后来解下来塞在柜子底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爹捡了回来,拿红布包好了藏在柜子最里头。翠兰把红布包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然后重新包好放回柜子里。

  她爹走了以后福生撑着苗家。他还是那样话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下地,收了工劈柴挑水,蹲在门槛上搓麻绳。但翠兰看得出来他变了——他的背比以前直了些,看秀芝的眼神也不再躲闪了。来福来旺在院子里追着芦花公鸡疯跑,傻子蹲在枣树底下搓麻绳,搓着搓着从兜里摸出一块糖来剥开,自己没吃,搁在窗台上,说留给来福。翠兰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那棵枣树又结满了枣子,红彤彤地挂在枝头上。

  来旺是福生和秀芝的第二个孩子,也是男娃。满月那天福生办了几桌酒,把村里有来往的人都请来了。傻子喝多了,趴在桌上嘿嘿地笑,嘴里含混地说媳妇我也要生娃。翠兰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说回家再说。傻子被她拽着耳朵拉起来,踉踉跄跄地跟着她往外走。

  大柳树还在村口站着,柳条在晚风里晃来晃去,柳絮纷纷扬扬地落着,像一场不冷的雪。翠兰和傻子走回王家沟。来福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跑着,追一只蚂蚱。傻子拉着她的袖子,嘴里还在含混地嘟囔要生娃要生娃。她仰起脸迎着那些柳絮,觉得脸上痒酥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她想起自己出嫁那天,也是三月,柳絮也是这么飘着。那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苗家沟,心里头全是空的。现在她身边走着她的男人,前面跑着她的儿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刚满两个月的——她今天早上才确认,还没来得及告诉傻子。她想等晚上来福睡了再说,想看看傻子又满院子跑跟芦花公鸡说我要当爹的样子。

  远处村里的狗叫了两声,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一柱一柱地升起来。傻子的手从她袖子上滑下来,攥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宽厚温热,把她整个手包在掌心里。两个人并排走在土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铺在前面,一直铺到家门口。

  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换出来的。

  作者感言

  《换亲》写完那天,我在电脑前坐了很久。

  翠兰、傻子、福生、秀芝,还有那个被扁担打断腿的王癞子,他们在我脑子里转了大半个月,现在终于可以歇一歇了。但我知道他们歇不了——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们还得继续过日子。傻子每天早上起来头一件事还是把水壶灌满搁在灶台上,翠兰还是天不亮就起来磨豆腐,来福来旺在院子里追芦花公鸡,枣树每年秋天结一树红彤彤的枣子。我只是不再替他们把日子写下来了。

  这个系列从《河葬》开始,到《债》《占巢》《磨道》《工棚》,再到《换亲》,写了六个不同的故事,但说到底都是在写同一种人——被日子碾过去的人。李巧珍是被河困住的,韩老蔫是被磨道困住的,杨满仓和周小菊是被工棚和留守困住的,翠兰和秀芝是被“换”困住的。他们都不认命——李巧珍用刀讨回了公道,韩老蔫用一辈子守住了承诺,翠兰从被换来的东西活成了当家的女人。这种“不认命”,是我写这些人物的出发点。不是英雄式的不认命,是普通人那种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在泥里打滚找食吃的不认命。

  写《换亲》的过程中,我自己也在跟人物一起成长。写到翠兰教傻子做爱那一段,我是真的为她高兴——她终于不再把身子当成被交换的东西,而是当成可以自己支配的东西。写到秀芝对福生说“你是个烂好人”那一段,我自己也替秀芝松了一口气——她憋了那么多年,终于把这些话撂出来了。写到王癞子被福生打断另一条腿、从此在村里消失,我没有半点怜悯——他活该。写到尾声里傻子攥着翠兰的手走在村道上,柳絮纷纷扬扬地落着,我忽然觉得这画面挺美的。不是那种精雕细琢的美,是那种灰扑扑的日子里偶尔透进来一缕光的美。

  不过说实话,写了这么多部乡土伦理题材,我有点累了。不是对人物累了——我对翠兰和秀芝还有感情,对傻子甚至有点舍不得——是对这片土地的沉重累了。《换亲》里几乎每一章都在写女人怎么受苦、怎么在夹缝里求生。翠兰被亲爹当东西换出去,被赖汉欺负了大半年,最后拿刀扎了人才算解脱。秀芝守活寡守了大半年,被王癞子欺负了好几回,最后还要靠自己男人打断恶人的腿才算翻篇,警察问她,她连实话都不敢说,怕村子里的风言风语,这些苦写的时候是疼的——我得把自己放进她们的皮囊里,去感受被强行撑开的疼,去感受躺在炕上装睡时身边女人在被窝里自己用手弄自己的那种心酸。写多了,自己也会觉得沉。

  我在想,这些女人们到了城里会怎么样。翠兰那么能干,磨豆腐的手艺在镇上都能站住脚,到了城里说不定能开个小店。秀芝虽然沉默,但骨子里比福生硬得多——福生只会搓麻绳劈柴,秀芝要是去了城里,也许能在工厂里找到活干。她们的儿子来福来旺长大了,会念书,会考学,会把她们的孙辈带进城里。这个念头让我觉得轻快了些——下一代不用再被换了,不用再被当东西了,不用再被按在炕沿上咬着嘴唇忍了。他们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靠自己的手吃饭,靠自己的腿走路。

  这些念头先攒着。等歇够了,也许下一本就写她们进城以后的事。或者,写点别的——写点不那么沉的。

  比如前几天我在抖音上刷到一个视频,一个姑娘在工地上开塔吊,坐在几十米高的驾驶室里,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一边操纵摇臂一边对着手机镜头喊话——“姐妹们今天又是挣窝囊费的一天”。底下一堆人评论说姐姐好飒。我当时就想,这要是翠兰的孙女就好了。她坐在那么高的地方,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用蹲在灶膛口添柴,不用趴在炕沿上咬着嘴唇忍疼,她只需要把那根摇臂对准了,把钢筋吊上去,然后下班以后去工地门口吃一碗板面,加两个卤蛋。

  这种人物,写起来应该挺痛快的。不用再写被强行撑开的疼,不用再写拿刀扎人大腿根时溅出来的血,不用再写“你是个烂好人”这种憋了半辈子才说出口的话。就写她怎么在高空驾驶室里把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腮帮子,怎么在工地食堂里跟姐妹吐槽包工头抠门,怎么在出租屋里给自己煮一碗泡面加一根火腿肠——这种日子,对翠兰和秀芝来说,已经是天堂了。

  不过那得是另一个故事了。眼下,让翠兰和傻子在王家沟再待一会儿吧。让来福追完那只蚂蚱,让秀芝把碗洗完,让福生把那些破化肥袋子的账结清。明天他们还得早起,磨豆腐的磨豆腐,下地的下地,喂鸡的喂鸡。日子还长,但日子已经比以前好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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